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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9, 2009

農村再生(三):農舍變別墅 農村沒人要下田

農舍變別墅 農村沒人要下田
彭鏡興(左起)、王得利、賴青松對台灣農村的未來發展,憂心忡忡地討論著。(記者鍾麗華攝)

記者鍾麗華/調查採訪

高聳圍牆圍起生產的農地,不是為了插秧、耕作,而是蓋起美輪美奐的「別墅型農舍」,農舍的主人並非農民,而是有錢有閒的「都市鄉巴佬」。當水泥、混凝土灌進農地,失去的一切就永遠無法復返了。

苗栗縣頭屋鄉獅潭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張華文細數著近年的變化,小小的獅潭村就矗立二十幾處嶄新的農舍,退休校長、縣政府公務員住進來,還有一些生意人。常常聽到「誰的田又賣掉了」,他無法理解,「獅潭明明位於只能從事農業生產的『特定農業區』,為何土地買賣與使用沒有限制?」

獅潭村新別墅暴增 土地買賣沒限制?

蓋起的農舍甚至媲美台北陽明山仰德大道上的豪宅,還有電視連續劇三番兩次來借屋取景,但獅潭村令人印象深刻的,絕不是美麗的建築,而是長長四公里主要道路上,一整片的山麓田園光風,除了路頭路尾的「柑仔店」,沒有一家商店,這種純樸的農村景象也正是張華文自豪的。

來到新竹縣北埔鄉的南埔村,年輕農夫魏子強發現,耕地變建地的情況很普遍,他手一指,「又有別墅開始蓋」。賣了土地,新移民就會進來,令他擔心的是,「移民熱中的不是農業生產,而是中產階級的休閒」,捨棄的農業最根本的土地經營,接下來,財團會不會進來?

穿過雪山隧道,映入眼簾的蘭陽平原,不是一整片綠油油的農田,突兀的別墅型農舍以及立在農田中的出售告示牌佔據了視線。農村的寧靜景致被破壞,宜蘭早已隨著農發條例十八條與北宜高通車後,成為台北人的「後花園」,「農村再生條例」草案一旦通過的話,會不會「淪陷」得更嚴重?

蘭陽平原淪為台北人後花園

台灣稻農公司董事長王得利對於住家附近蓋起多少漂亮的農舍,已無法好好計算。他說,農舍裡的住戶究竟是不是農民?從農舍外觀就看得出。從他家往外望,「這種看起來普通、不是很好的,就是農民住的;這一間花了一千五百萬元蓋的,是台北的醫學中心醫師的房子,放假才來住,平常還有守衛管理。」

王得利住的員山鄉,他估計至少一半以上的農地已經淪入台北人手中,整個宜蘭縣的農地,也有三分之一以上被賣了。宜蘭的農地一坪只有一萬元,與台北一坪動輒幾十萬元相比,實在太便宜了,讓建商、炒地皮的財團有機可趁。

看著原本代耕的農地,蓋起別墅型農舍,種田超過四十年的王得利低頭嘆了一口氣,他記得以前買賣農地,還要附耕作能力證明,但現在只要有錢,任誰都能買。宜蘭的農地價格被炒高了一倍,他不解,「難道政府以為炒作農地價格就能提高農民收入?」待價而沽的農地,面對的是土地轉型的商業計算,如何能讓農業生生不息?

自由時報

Friday, May 8, 2009

農村再生?無米樂變調 萬安村富足樂活

無米樂變調 萬安村富足樂活

崑濱伯拿起算盤算著每期稻作成本,大嘆農民一年收入頂多12、13萬。(記者陳曉宜攝)
無米樂主角崑濱伯家門口地上刻著「崑濱伯無米樂」六個字,遊客抱怨到農村問路找人的樂趣都沒了。(記者陳曉宜攝)
台東縣池上萬安村一望無際的綠色稻田是台灣農村的典型景象,居民慶幸說,「幸好政府還來不及進來破壞。」
(記者陳曉宜攝)
台南無米樂VS.台東池上萬安
台東池上鄉稻米不只品質優良,也很著重包裝行銷。(記者陳曉宜攝)

自由時報

記者陳曉宜/調查採訪

行政院昨天通過「精緻農業健康卓越方案」,宣示要「重塑農村風情、打造樂活休閒島」,目標是民國一○一年農村觀光客可倍增三千萬人次。為迎接大批觀光客、滿足都市人休閒樂趣,農村勢必要大興土木、大開民宿,如此就能讓台灣農業升級、精緻化嗎?

以硬體建設、撒錢來解決問題,是馬政府對農業政策的邏輯,目前正力推「農村再生條例草案」,下週將進入立法院關鍵協商期,這幾個月來農委會傾政府資源,以置入性行銷方式大做宣傳。但這部攸關台灣農業與農村發展的重大法案,不該在政府優勢資源攻勢下模糊焦點與真相,二千億農村再生基金,更不該成為執政者選舉綁樁籌碼。

本報記者實地走訪十四個農村再生示範區,實地訪問基層村民、農民與相關主事者,深入剖析台灣農村未來是否真能因此「再生」?

台南縣後壁鄉無米樂社區與台東池上鄉萬安村是生產台灣冠軍米之鄉,去年經農委會同列農村再生示範區,但它們卻走著截然不同的「再生」命運,前者政府致力砸錢打造觀光,農民貧窮依然,農村成了變調模樣;後者自立發展農業生產,農民富足,展現台灣農村淳樸景象。走訪這兩座農村,不禁令人深思:農村再生條例草案,是不是為台灣農村下錯了藥方?

來到《無米樂》中主角崑濱伯的家,他正騎著那輛老爺機車巡田回來,一如往常樂天知命、任勞任怨。「地上幹嘛刻『崑濱伯無米樂』六個字啊,到農村問路找人的樂趣都沒了!」一旁慕名而來的旅客抱怨著。

台大城鄉所駐點站就在崑濱伯家隔壁,設計師蔡福昌不好意思地說:「政府各部門同時進駐大量經費急著做出成績,規劃還沒好,建設已開工,那六個字我也是昨天才看到。」

鋪路做看板 村民嘆不如拿來買米

離崑濱伯家不遠的「菁寮老街」,正大興土木鋪設人行地磚,這條沒落的嫁妝街,幾戶剩下的木造房屋頹圮,商店也多關門大吉,阿公阿嬤習慣午後聚集僅存的腳踏車店,一位阿嬤嘆息:「做這無效啦!沒人回來開店,老街還是死的。」

歷史建物金德興藥舖的後代阮齋也湊合過來,劈頭就罵:「幾塊磚剛鋪就壞,舊電桿沒地下化,又做新的,亂七八糟不知在幹嘛。」他說,一切都要怪政府,不到三個月要求完成設計、發包,一再流標就要脅地方把錢收回,連墨林文物館都做得倉卒草率。話沒說完,一位遊客在墨林文物館前滑了跤大罵,「唉唷!地上幹嘛塗綠色油漆啊?」包商無奈地說,兩期工程都有必須標示館名的經費,只好先在文物館門前做個小地刻,再在馬路塗上大字樣做標示。

制式建築景觀 文化工作者受不了

輾轉進入後?村,《無米樂》裡的耕田老牛升格成了村口門面,村裡人指著水保局今年初剛趕建完成的幸福花園搖頭,「花幾百萬蓋花園,不如拿來買米」。望著與磚屋瓦房不搭調的地景,千篇一律的木造涼亭,幾乎已成水保局的正字標記,在彰化大村的平和村、在台中新社的馬力埔,農村再生示範區模式化打造台灣農村景觀,已令許多在地社區與文化工作者難以忍受,南藝大畢業生、土溝社區工作者呂耀中說:「以後全台變成農村景觀統一化,何來特色可言?」

村裡人說,水保局為了找地蓋涼亭,只要有人提供土地就蓋,最後竟蓋到民宅院子裡,還因此引起紛爭,因為大家都說:「怎麼不來我家蓋?」村裡人不諱言,當初為趕著讓馬英九來參觀,幸福花園硬是設計十二生肖做點綴,最後因工程發包問題少做一隻,結果馬英九也沒來。

年輕有為的村長黃正雄,看到電影帶動無米樂觀光熱潮,一心一意想利用政府資金創造休閒觀光,他說,未來村裡還要做個牛車站,讓觀光客來這兒有得玩。沒想到,訴說著老農面對農業衰退、農村空洞化的《無米樂》紀錄片,竟讓政府想將這裡打造成下一個九份觀光區,而非喚起政府投注更大經費與心力拯救無米樂社區的農業發展。

崑濱伯:年輕人不回鄉 再生幹嘛

崑濱伯拿起算盤仔細算著每期稻作成本,他說,這幾年附近稻農每年還是只賺十二、三萬,要讓農村再生,就要讓年輕人願意回來,這裡的老農已經沒力,「都要死了,還再生幹嘛?」再生就是要有人願意做、願意種,種的東西要賣得出去,要賣得到錢,當然環境變好也不錯,可是如果只有觀光客來,我們卻沒東西給人家吃,要靠外來食物,觀光客吃不到台灣的好東西有什麼用?

崑濱伯說,政府持續休耕補助,或是讓中國農產品進口,「一切攏ㄟ壞了了,會滅農啦,我們會全完了,會破產」,台灣的土地一定要種東西,種台灣需要的東西,政府應該要幫忙保護農地,幫助農民維持一定利潤,改進機具、提供誘因、召募訓練真正有意願務農的人,這才是真正的農村再生。

萬安綠油油 慶幸沒被政府破壞

相對於政府投注大量觀光建設經費的無米樂社區,台東池上萬安村卻像個「出污泥而不染」的典型台灣農村,同為農村再生示範區,去年水保局投注萬安村的經費不到無米樂的六分之一,村民慶幸地說:「幸好政府還來不及進來破壞。」

走進萬安村綠油油的片片稻田,沒有礙眼的農舍別墅,甚至連電線桿都在社區自治約束下,一根也無法設立,這裡的生活環境清幽,沒有過多建設,但農民平均收入卻是無米樂農民的三倍以上。

推動有機米認證 走向國際

八年前建興米廠第三代負責人梁正賢眼見WTO將對台灣農業造成衝擊,成立萬安社區有機米產銷班,長期致力農民教育訓練,從觀念到生產改變,自掏腰包發獎金鼓勵農民致力有機米生產,現在全村已有百分之九十五通過國內有機米認證,現更致力推動歐盟認證,走向國際市場。

梁正賢說:「政府致力農村環境建設,對農村發展是沒用的啦!」農村的根本還是在農業生產,專業務農、創造產品的價值才是重點。所以萬安村現在推動的是歐盟認證,從農產認證延伸到農民的安全健康認證、致力保護水源不受污染,發展米的二級、三級產品行銷包裝,未來將推動萬安有機生態村為有機教育訓練場,學習日本大仁實驗農場,來這裡的人不是走馬看花觀光,而是八天七夜的深度學習之旅,所以萬安村現在要致力的不是硬體建設,而是如何注入村裡的人文氣息與文化,這才是真正有內涵的觀光。

不買政府帳 稻米產銷靠自己

今年農委會準備砸八百萬在萬安村「錦上添花」,但萬安社區總幹事魏文軒說:「政府給錢我們不見得要拿,不該有的建設,萬安村絕不會照單全收。」

梁正賢說,只要掛上台東池上米,價格就漲個二、三倍,農民生產好米,碾米廠搶著買,農民就不怕被農會剝削,政府必須清楚知道農地的不可回復性,一個農發條例已無法遏止摧毀農地的命運,現在又來個農村再生條例,為土地開發大開方便之門,他反諷地笑說:「萬安村會靠自己。」


觀光VS.產銷 給農村一個機會?

觀光VS.產銷 給農村一個機會?
苗栗縣頭屋鄉外獅潭的活動中心是農民捐出來的三合院。
宜蘭大進社區蓋奉茶站。
苗栗三義雙潭社區的木藝原鄉造街。
新竹北埔南埔村的百年水車路。(記者鍾麗華攝)
苗栗縣頭屋鄉象山村涼亭。

自由時報

記者鍾麗華/調查採訪

「農村再生條例不過,農村建設就沒有錢可做,今年的補助款到現在都撥不下來,就是因為條例沒過,請給農村一個機會!」這是新竹、苗栗、宜蘭的五個農村再生試辦區的聲音,他們面對農運團體、學者專家反對條例,在網路上串聯連署的做法,無法理解。

為了推動農村再生條例草案,去年農委會水保局在宜蘭縣、新竹縣、苗栗縣分別選了冬山鄉大進社區、北埔鄉南埔社區、三義鄉雙潭社區、頭屋鄉象山社區與獅潭社區做為農村再生試辦區。除了大進社區獲得近九百萬元的補助外,其他每個社區平均補助一百萬元左右,好讓其他農村觀摩,進而發掘未來農村再生推行的改變與困難。

南埔村修了通往百年水車的路;雙潭村設計兩個點的木藝原鄉造街,將當地木藝老師傅的作品放在街旁;象山村將破舊的豬舍改建涼亭,並在當地的信仰中心玉衡宮旁做造景;獅潭村則設立茅草涼亭及蘿蔔試驗田,希望未來蘿蔔四季都能採收。大進村主要是改善閒置農地、整頓環境、並興建奉茶站等。此外,水保局還特別補助四百多萬元興建水草植物園區。

今年農委會要試辦區再提計畫,南埔社區提出三、四千萬元的經費規劃,要改善三公里長的水圳;雙潭社區則是木藝原鄉造街、活動中心與天后宮木藝造景共二千二百萬元;象山村則是一千七百萬元的三處生活環境改善工程;獅潭村則是社區公園、水圳等一千萬元。大進社區則一口氣提了接近一億元,除了要讓當地的野燒陶重現外,也要進行環境美化等。

翻開計畫書,整個農村再生計畫是從九十八年到一○一年,正好跨過下一任的總統大選,象山社區農村再生促進會長劉成亮說得明白:「馬政府如果再選上,計畫又可以再延續下去。」村民提供五年無償公共使用的「豬舍涼亭」,就可以永久下去。

象山村規劃的三處生活環境改善工程,地要怎麼來?劉成亮表示,其中的生活遊憩區,將向村民請求五年的無償公共使用,五年之內也可買賣,但買方仍要提供公眾使用。如果後代子孫鬧分家,不想做為公用該怎麼辦?他說,還沒想到那麼多。他也知道,農民最怕租用、借用的地收不回去,政府如果又來個三七五減租、土地改革,地就變成別人的,這也是村民的疑慮。

雙潭的木藝原鄉造街、活動中心與天后宮木藝造景,會不會離農業太遠?三義鄉民代表張玉鳳坦言:「當初向水保局提計畫時,講了很久才通過。」但造景、造街改變農村景象,吸引觀光客來雙潭,參觀在家從事木工藝術的老師傅雕刻,也會帶動當地發展。

過度依賴休閒觀光,是否忽略了農業生產的本質?新竹文史工作者、兩河文化協會理事長姜信淇說,峨眉鄉湖光村有一個有機蔬菜產銷班,生產有機的白玉苦瓜、番茄等,還分裝賣到台北,曾經一度運作得不錯,但當地發展休閒觀光後,農民開起餐廳、咖啡店、小吃店,做起生意來,產銷班形同解散。

然而新增了硬體建設,就等同是農村再生嗎?苗栗縣頭屋鄉獅潭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張華文認為,先改善農村的景觀、居住環境,增加誘因,年輕人才會願意回鄉居住,農業生產面才是接下來的問題。

但兩千億的基金都用於景觀建設,錢燒完了,最困難、最癥結的、政府老是做不好的農業產銷該怎麼辦?農業生產問題繼續晾在一邊,建設卻在逐年老舊,也沒有經費維護,農村破敗依舊,年輕人真的會因為美麗的造景建築而回鄉嗎?


農村再生?四去一沒有!

農村再生?四去一沒有!

◎ 徐世榮、賴宗裕、顏愛靜

隨著經濟及社會結構的變遷,台灣農村多已呈現凋敝的現象,此時亟需政府及社會各界伸出援手,真正以農村及居住於當地農民的福祉為考量,努力扶植及振興農村相關產業。但是審視立法院所討論的「農村再生條例草案」,我們的心情跌入了谷底,因為這部法案似有假借農村再生之名,卻行再度剝削之實。

第一、此草案並非為農民而設計的。此草案著重於「鄉村區建築用地範圍擴大」,它要用區段徵收及整合型農地整備的手段,來取得可建築用地,其目的是為都市居民興建「別墅型農舍」,而這也是建商財團及地方派系長久以來企圖突破「農業發展條例」第十八條的延伸,其造成的後果可能是農民被迫離開其居住的家園。

第二、此草案也不是為了保護農地及發展農業而設計的。此草案任由地方政府隨意地圈地及建築開發,其後果將會嚴重減少我國優良農田的存量,降低糧食自給率,並衝擊我們的農業能否繼續存活。我們憂心,當大部分農地都成為建地及其預備地時,台灣的農業可能也將一去不復返,農地和農業的環境生態及文化價值也都將大為減損。

第三、此草案也將嚴重侵害私人土地所有權。農民所持有的土地若位於政府所規劃的「農村再生發展區」內,就很有可能會被徵收,但是此再生發展區的劃設過程有否納入真正的民眾參與?再生發展區的規劃內容為何?是否符合土地徵收所必要的公共利益?而當民眾有異議時,其權益要如何才能獲得確保?這些重要的內容在此草案中都不明確,相對的,卻賦予了行政機關相當龐大的權力。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四百零九號解釋已明白指陳,「徵收土地對人民財產權發生嚴重影響,舉凡徵收土地之各項要件及應踐行之程序,法律規定應不厭其詳。有關徵收目的及用途之明確具體、衡量公益之標準以及徵收急迫性因素等,均應由法律予以明定。」大法官要我們「不厭其詳」,並「應由法律予以明定」,但此草案卻是背道而行。

我們認為,此草案的通過或將產生「四去一沒有」的嚴重後果,那就是「去農民、去農地、去農業、去農村」,農民最後僅存的土地產權也會「沒有」了!因此除了要鄭重表達反對之外,也要呼籲行政部門儘速撤回此草案,重新再擬定一部真正關心及照顧台灣農民、農地、農業及農村的法律。(作者皆為政治大學地政學系教授,完整論述請見http://sjhsu51545.blogspot.com/)

台東農村再生(二):二億經費怎麼花

天佑台東純樸的農民們!天佑台東!系列二:二億經費怎麼花

到底是公聽會還是水保局保衛戰?
看來水保局的民主素養可能比大陸還好一點而已!除了網路連署超水準外,水保一言堂的塑造也不惶多讓!

從來沒聽說過公聽會來了四五百人,擠爆了縣政府的大禮堂,經過不到二 十個人的發言後就可以做成決議說:「所有的台東農民都渴望農村再生條例迅速通過,幫台東農民謀求最大的福利」。乍聽之下,好像非常有道理。但是民主的社會 中,公聽會之所以稱為公聽會,就是透過正反意見的陳述,讓大眾瞭解問題的真相,透過充分討論之後,大家回去思考後作成自己認為對的決定,在一個有民主素養 的國家,從未聽過公聽會可以做成決議,而且是幫所有的參加者做成決議。嗯!最後還找來了一位學者背書發言,懇求在場的立委儘速讓在立法院讓農村再生條例通 過。學者不是該保持自己的學術良知嗎?還是輸誠後可以承接後續的專案呢?我們等著瞧就知道了。另外弔詭的是,在縣政府的大禮堂開會,主管台東農業發展的農業局局長及科長或科員只是配角?農村再生的推動,需要縣政府的配合與審查,連這麼重要的公聽會都無法發表意見,那以後如何當把關者?還是他們不願意像猴子一樣被水保局給耍呢?值得玩味!!!!

唉!有錢真好,發便當的事,誰會不參加。動員所有的人來了之後呢?接 下來就依動員來的人頭數瓜分今年從天上掉下來的二億的民脂民膏。水保局有了這兩億的加持,可以在台東呼風喚雨,要農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要農村往北,他們 不敢往南,否則除了農村再生的經費你一毛都沒有之外,你還得背負阻礙農村發展的罪名。社區理事長或幹部有意見,我大課長就跟你的社區居民說是你們理事長從 中作梗,你們最好把理事長換掉,那我就可以在你們社區花錢挖水溝,做步道,甚把你家爺爺奶奶住過的房子拆掉建公園。我想你會說不行,因為房子雖老,卻有著 社區發展的歷史與成長的記憶,但是只要農村再生的機制啟動後,那些都是所謂的窳陋地區,是破壞農村景觀的元兇,所以一定得拆,不拆的話我會發動社區居民來 批判你。哇!好像紅衛兵一樣可怕。不過這是在台東東海岸某個社區正在發生的狀況。某大課長帶著包商到社區說要幫社區拆掉他們祖先住過的房子,順便把現有的 水溝挖掉重蓋,還要在沒有遊客能到的地方蓋步道。社區該如何是好?社區理事長已經失眠了好幾天!!!

好不容易配合了水保局保衛戰的演出後,社區居民說,我們能不能寫計畫 用「雇工購料」的方式讓部落裡失業已久的居民有機會賺一點微薄的工資,這時躲在大課長背後的包商嘀咕的說:「那我們賺什麼?」。真實的狀況是農村再生,再 生了包商的口袋,再生了大課長的考績,但是社區居民連幫自己社區擦油漆,做壁畫的,排石牆的微薄工資都拿不到,一毛錢都都不給社區居民賺,那如何「農村再 生」?真實的故事正發生在台東某個原住民族的部落。

荒繆的「農村再 生條例第三章」,只要你家的土地被劃入所謂的「農村再生區」,你家的土地只要有周遭五分三的人同意,那他們就可以藉農村再生條例之名,強制徵收你家的土地 變成公園、兒童遊戲場或綠地這些在台東連都市化地區都非常少見的空間。想像出一個場景,在有土斯有財的觀念下,偏鄉老農守了一輩子的土地,捨不得賣,因為 那是他阿公的阿公的阿公留給他的,但是隔壁的老農們移民天國後,後代子孫不想經營土地,那就聯合大家透過五分之三的多數暴力,以農村再生之名,強制徵收老 農的土地,如果你是那位守了一輩子土地的老農民,你會不會心如刀割。在公聽會,似乎沒人談到這些,台東這些純樸的農民們,他們知道他們的土地會如何被現有 的「農村再生條例」蹂躪嗎?台東的社區民眾,他們知道農村再生中所規劃的「雇工購料」的機制只是虛擬的,他們想憑自己的勞力為自己的農村出點心力,順帶賺 到微薄一毛錢的機會都沒有嗎?他們知道在農村再生的機制中,他們連刷油漆的機會都沒有嗎?今年台東水保局兩億的民脂民膏如何被花掉,我麼看著!!!

台東農村再生(一):天佑台東純樸的農民們,天佑台東

天佑台東純樸的農民們,天佑台東

台東需要農村再生的協助,但不是現在這種粗暴的方式。
也不要毫無規劃專業的水保局來執行。
搞工程的不要以為轉編成農村規劃課就能一夕之間取代專業的規劃。
為了連續的幾場公聽會,水保局的動員前所未見,但是我們不禁懷疑,這些社區動員及媒體行銷的經費是從那裡來的,花大錢搞行銷,倒不如將這些經費省下來實質補貼給農民買種子買肥料。
另為我們也要監督,水保局台東分局如何在今年花掉納稅人兩億的錢。

台東農村再生的規劃需要長時間的溝通與互動才能給於農村社區最紮實的再生力量,強力動員與畫大餅,只會給農村社區受傷。前年(96年度)參加農村再生計畫的社區,去年(97年度)只剩一個社區願意加入,原因何在?水保局台東分局當初所畫的大餅
又在那個農村社區實踐?

台東的農民非常純樸也非常講義氣,但是承受不起公部門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與傷害。
當社區組織被虛擬的利益所瓦解,當鄉下的農婦也學會向公部門要求在她家田裡開一條路,在她家的山坡地陡坡上該一個景觀台時,受傷的不僅是大地,也是農村的純樸。

當我看到質樸堅毅的農民在田裡辛勤的勞動,期待收成的喜悅時,那種感動與感恩是無法言喻的。但是當我想到現行農村再生條例將加諸他們所造成的傷害時,那種心痛的感覺是一種悵然。

人要貼近土地才能茁壯,因為大地是母親農民要傾聽土地的呼吸才會快樂,因為那是他們的場域
當土地不再呼吸,我們所擁有的也將幻化如虛

期待上天仁慈,天佑台東純樸的農民們,天佑台東。 

再生顧問師吐槽 水保局製造假民意

再生顧問師吐槽 水保局製造假民意
花蓮光復鄉馬太鞍的拉底亞母戀愛步道,花錢在原矮護石旁再多做一長排高欄,被村民罵多此一舉。(記者陳曉宜攝)

自由時報 05092009

記者陳曉宜/調查採訪

對於農村再生條例不滿的,不只官員和農民,部分水保局的農村再生顧問師也很有意見。

經費突增 外行工程設計公司得利

一位擔心被水保局列進黑名單,再也拿不到水保局預算的王顧問師以匿稱方式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水保局急著立法,只為設立一個不受預算法約束的小金庫,他多年在社區工作,深知台灣多數農村還未建立起社區自主意識,突然幾十億下來,得利的就是不了解在地文化的工程設計顧問公司,或是會寫計畫案的社區營造商,甚至是「聽話的」社區既得利益者,農業生產、農村文化、小農權益均因此被忽略。

水保局員工林先生表示,現在水保局傾全力動員特定社區人士,極力營造民眾支持草案的假象,並花費大筆預算,購買媒體時段、版面宣傳,企圖以政治力強推草案過關,並透過大筆委辦費用,策動學者支持。「局長開會就講,哪個學者有意見,就編個委辦費給他」。

爭取支持 花錢買版面宣傳

王顧問師也說,最近水保局要求顧問們到媒體寫文章支持農再草案,還要求所有拿過水保局預算的社區,依社區大小連署數百到數千人支持草案;萬安社區總幹事魏文軒也證實,水保局確實要求他們做村民連署,但他們只會以社區協會名義連署,不會勉強村民做這件事。

農村再生條例草案討論過程,呈現出政府與民間資源、權力的嚴重不平等,農委會花公帑購買媒體,利用資源分配的公權力收買社區人士,不禁令人質疑,公家資源竟不是用在提供公共議題討論過程中該有的多元討論、多元平台上,而是極盡所能塑造官方說法即為多數民意的假象。